單車環島 轉山台灣

台北南港——桃園龜山 

出發後沒多遠久發現我的腳會踢到後頭的馬鞍袋,停下車稍稍整理,往南港車站的路上自己覺得有一點點害羞,不知道路人眼中是什麼感覺,有一點點勇敢,不知道未來是什麼路,有一點點擔心,今天是不是能順利騎到桃園。才到車站又發現一個馬鞍袋已經脫離,我以為馬鞍有左右之分,一定是裝錯邊,重新裝了幾次才發現朋友說的固定方式是錯的,也發現馬鞍安裝的前後位置只有很小的容忍範圍,太前了,腳會踢到,太後了,隨著車架的些微彎曲,馬鞍袋很容易脫落。花了好多時間才真的出發,路上每每回頭確定馬鞍袋的穩固。 

天空漸漸灰暗,沿著忠孝路西騎再轉向信義商圈,台北的101大樓是旅行的第一個停駐點,以前聽人說「101」象徵著超越完美。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半了。沿著仁愛路尋找下一個點,天色已經轉黑,下著雨的台北,在下班時間更顯得交通繁亂,不斷地加速和減速,小心地閃躲所有的車,漸漸有了尿意,我完全忽略了這件事——廁所,醫院、診所、公務機關變成我最關注的目標,我必須習慣厚臉皮的生活,我也相信它是一種訓練,沒想到一生中第一次進到警局竟是在這種時候,其實警局也沒有什麼!在沒有心裡準備之下,來到總統府(1d-3),它是一個古蹟,是日治時期的總督府,是中華民國現行的總統府,夜晚的燈打得它輝煌。府外站著一個人,穿掛著紙板(1d-4),上頭寫著:「惡醫殺人 背後的金主是誰」,眼前難道就是我環島的第一個接觸嗎?我想。我請她和總統府合照,在說明來由後詢問故事,才剛啟程的我就背上環島的光環心中顯得羞愧,但她提口便問:「你是哪個單位?」,許久的解釋之後才簡單地說:「醫生殺人!是故意的!」。她指稱每天都站在這裡,已經一年了完全沒有人注意。我思考著他只求新聞的態度,更思考著醫生是不可能故意殺人,至少在台灣沒有醫生會故意生事,反倒很可能是實習醫生發生誤診,但「是故意的!」是她唯一的話語,沒有任何理由,沒有任何激動的述說。我暗自地想:「台灣很民主,但也很不民主」,民主的是任何人可以沒有任何理由地站在總統府前抗議,不民主的是沒有任何人願意關切這些微小的聲音。爭求同意上傳照片後,她問我在網路上的位置,但從此之後沒有看過她的讀取。而我就只是沒有立場地看看台灣。 

牽上車,繼續走。不期而遇的承恩門(1d-5),舊台北城的北門,座落在一樣曾經繁華的大稻埕,車水馬龍的車道上,是否有人曾經認真地看上一眼?繞過城門,在高樓林立的台北,數百年龍山寺(1d-6)的古香,顯得突兀。龍山寺是一個佛教寺院,我停下車,卻被一個啞巴志工糾正,就停到旁邊去吧!不同於一般廟宇嗆人的香火,寺中站滿穿著黑衣誦經的教徒(1d-8)。這是我第二次來到龍山寺,夜晚的寺院仍然鼎盛。走出門去,保全卻懂得他的啊呀之聲,向我客氣地解釋裡頭的師姊會責罵他,其實我沒有責怪。外頭站著一位化緣的和尚,我掏出第一個化緣的施捨。旁邊就是艋舺夜市(1d-9),艋舺是這裡的古名,雙字都帶舟部首的名子告訴我們和船運相關,這裡曾經是古代淡水河運的集散地。 

一位美麗的女警在入口指揮交通,我轉彎而去,尋找能跨過河水的華江橋。在橋下宗原打電話來問我到哪裡了,準備坐車到約定的桃園去。手機上了保護套在車架裡很難抽拔,接完電話後乾脆直接放在口袋裡。華江橋不能上單車,必須從旁邊的牽引道繞了一大圈上去,或許是橋的建築年代過久,橋寬已不服使用的它只能出此下策,這使得台北的交通更不方便。笨重的單車和行李爬著陡斜的上坡,狹窄的車道上,呼嘯而過的機車。隨著變速器不斷地調降擋數,車子越來越慢也越來越不穩,越來越高的車道,害怕的感覺吞噬整個內心,可能一陣強風,一台快車,或只是一個不穩,我就會摔落,意外已經不是那麼的遙遠而是浮現在眼前的畫面。緊張的刺激,激起強大的勇氣,專心地注意所有的變動。前頭看不見路面的水窪,不知道已經積了多深的雨水,雙腳不猶豫地踩進,車輪劃破,乾淨的身體,當衝出橋面骯髒的水卻洗出更乾淨的身體。滑下板橋沿著邊走,想著轉進堤防一定能遇到再次過河的橋面。堤防邊的巷子是難得的小弄,都市裡卻帶來些古樸的味道,小房舍的家門口與總是下車牽行的陡坡。原定渡河的縣道106甲又出現禁行小車的標誌,無語地爬過堤防沿著河濱公園的車道上行駛,尋找下一座可以渡河的橋。越來越大的雨滴,不知不覺地已斗大得發痛,從天上飛奔而下瘋狂地打擊著前方的路,已經做過所有準備的我只冷冷地分辨前方的路。許久,一座大橋從頭上劃過,沒有任何能爬出堤防的路,又是無語的往前,對著地圖再找下一座大橋。在安靜的夜裡狂奔,踩踏著從沒有過的安靜與紛亂的雨,閃爍的車燈幾乎是唯一的光亮,我猶豫了一下車上的防水褲,又再往前。在大雨中奔足,其實是一種享受,直至淋溼的雙腳,我已不在意任何拘束。在浮洲橋旁找到唯一可以牽過堤防的梯道,討厭的單行道,讓我在生疏的巷弄裡迷走,就在眼前的大橋卻找不到能接上的路,似乎所有的路都背它而行。寒冷的雨中穿梭了超過半小時,最後決定直接逆向強行至橋頭。又一次的上橋,靠著邊走的我,餘下的空間卻讓機車不在意地從旁呼嘯,直覺告訴我,大方地佔去應有的空間,留下車道,通過的車必然斟酌地慢行而過。下到樹林,看著指南針的方向,想著接往台一線道上。發現走錯方向後,仍試著能從別的路接上,但走了大段的冤枉路後,還是決定回至橋下從頭來過,有時重新來過才是最近的路。姊姊的同事留給我未入住的新房,一直打電話問我位置。努力地接上台一線,原以為很快就能到了;當初選定從海線繞行就是想避開這一段山路。看著前方的坡頂原以為可以有個暫緩的下坡,但在死命地上坡後又接上往更高的坡,一路上坡的路,滿身大汗的身體才想到一整天才吃了一餐。有人等待的壓力再累都只能繼續地猛踩,不舒服的下體,只能不時地微調坐點,透支的我,掃瞄路邊所有超過一坪大的平地,所有的地方看起來都香甜好睡,我決定往後的路程絕不預定而鎖死自己,流浪就應該流浪!就在即將放棄的前一兩公里,該死的泊油終於下滑,路旁商店的出現也只能忍著餓繼續踩。九點半,我到了留言的地址,停下的身體已經發軟,好心的人回家去留下姊姊。宗原不好意思來住,我只好再踩幾公里的路到桃園市去。感謝他還是等我到現在,他說要不是親眼看到我的車,不相信事實一切(1d-10)。全身發抖的身體,一下子吃完肯德基的超級套餐,看著我的樣子說我真的變了,其實變的是行動。「要不是了解你,我早就走了!你一定會到!只是比較晚。」。一個小時後,他先坐車回楊梅,而我留在速食店前仍在喘,但發抖的身體已經轉成發冷,深夜的桃園感覺得出春宵熱鬧。 

回到住所已是深夜,又冷又累的我帶著又抖又喘的身體,我沒有體力洗澡卻也沒有睡。坐在沙發上漸漸開始發麻,漸漸強烈地漫延,我的手與我的腳,甚至丹田,終於全身。除了頭部,身體完全失去控制,我無法動彈無法指揮,勉強細碎的話語告知姊姊有些器材需要充電。精神很好的我直覺地知道身體有了特別的狀況,直覺地告訴自己還不仍睡,我很肯定因為太累,但是這樣的反應完全不合理。猜想是練拳術而曾經發生氣動的身體感應到身體的狀況,強大的氣發動至身上的每一處,尤其是丹田,過強的作用暫時發生麻痺的現象。許久,精神煥發的身體與平息的呼吸,剛剛我真的嚇到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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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子Someboy Haw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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