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記憶裡
彎了幾個彎,我們到了靳珩橋(250m)。這座橋位於魯丹溪及立霧溪交會處的高地,因為此路斷施工不易而造成許多人員的傷亡,為紀念因工殉職的靳珩先生而命名。小橋的左側一小片空地設了小型的休閒處,我們放下背包休息了一陣子,在販賣部看到許多介紹大自然的書籍,其中一本介紹太魯閣國家公園的書,看見裡頭一幅幅如夢似畫的美景,我們曾親身走過;科廷指著其中的照片告訴我,我們來的時節不對,不然會更美。外頭有靳珩先生的紀念石雕。我們吃著冰棒休息了一段時間,才又上了背包繼續走去。
不一會,我們到了燕子口(247m,0.4km),燕子口的名字在小學時就深深地刻印在腦海中。小學課文裡講述一家人帶著作者旅遊至太魯閣的紀錄,當時我只能靠著書本中的插畫想像那可能的景色,而高中的那次旅行也只是匆匆的開車駛過,現在,總算能親眼目睹。燕子口步道是條和九曲洞一樣和中橫路平行開鑿的隧道,偶爾隧道露頭,可以看見對面岩壁,兩岸相挾僅在數步之間。而岩壁上有著許多因小伏流侵蝕出如燕巢般大小的洞口,有時裡頭還能看見鐘乳石的形成,許多燕子於此穿梭,甚或在燕洞裡築巢,溪水穿過如街巷小弄,堐面燕洞則似樓坊鄰居。科廷說這是兩岸因地質抬升,我則說這是因溪水下切。走出燕子口如從山裡鑽出,溪水峽谷頓時寬闊,此時才看到題著「燕子口」的石頭,原來我們一直是從中橫的尾端逆著向前走。拍照留影後,看著解說牌科廷感歎地說:「就這樣!」,我說:「差不多阿,十公里」,這大大的岩塊。走出燕子口我們看見溪水對面隱約有條步道由岸邊扶搖直上,或許,他就是傳說中的合歡越嶺古道。一條早在中橫開通前連接各個原住民部落的路徑,曾經也是日治時期統治監控原住民的聯絡道路,而今,或許他將漸漸地消失於地球上。
下午四點,趁著天還沒黑趕到了預定的營地——布洛灣(370m,1.4km)。布洛灣其實是中橫旁的小路,沿著陡坡爬升而上的飯店和管理處,而我們只能在水泥橋邊一小塊難得的水泥平地上紮營。放下背包,搭起帳棚後便四處走走,抬起頭,四周被約六百公尺的山包圍,而在我們身後的那片,幾近垂直山壁上有著明顯的凹陷,或許,一旦下雨,雨滴在山頭集合成瀑布後沿山壁直奔而下,經過我們腳底下的小橋便快速地注入立霧溪而奔向大海。在中橫邊找到自來水源,大伙趕緊用冰涼的水沾溼毛巾擦拭著發熱的身體,裝滿晚餐用的水後,緩慢而輕鬆地走上去,橋邊立著一個原住民的雕刻石像,陪著他,用過簡單地晚餐後天色也暗了。六點,穿了拖鞋帶著手電筒輕鬆而愉快地沿著坡道向布洛灣走去。
坡道旁用大理石塊砌成圍牆,沿坡而走,黃昏時刻傳來竹雞的叫聲。天色暗得很快,才一下子的時間就矇矇矓,隱約看得見整個斜坡都開滿了百合,綠色的草,白色的花,在矇矓的天色,以嬌嫩的微笑迎接我們的到來。到了服務處,東晃西看,看著在立體地圖上我們所走過的路,看著這份情調。一群校外旅行團高中生的聲音吸引了注意,串串門子,吵吵鬧鬧,那種興奮而新鮮的氣氛,就像每個人都有過的記憶,彷彿坐著時光機看著以前的自己在眼前晃動。夜晚,總有份神秘的力量,他能讓世界變得美妙,讓燈光變得燦爛,都市裡的燈泡遇上了他便轉為神奇的景色,在這裡他成了玩樂的伙伴。冒充住宿的人,又一次神泰自若地走進住宿區,看到沖澡區,我們都拿出身上的毛巾,大剌剌地進去沖洗身體。驚奇地裡頭的燈光吸引了許多紅胸和小紅胸黑翅螢,朱紅色的胸板,黑色的翅鞘,這是大學歲月裡第二次遇見螢火蟲。幾個小時後,沿著坡道回去,從不知道柏油道路是那麼的美麗,當手電筒的燈光打在路面的反光板上,當樹林裡的螢火蟲在樹梢點亮,深山裡,夜晚再度展現他的魔力。
帳篷裡,傅詩茜將耳機放進鋼杯,馬上轉成大家都能聽到的高山立體音響。中橫旅行的第三天,在馬路旁的輪胎聲中結束,而明天,又是如何想像不到的悸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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